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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扯了下嘴角,此刻两人离得近,宝嫣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神变化,眼底的冷意在一点点消融。
“我本以为小殿下是和他一起离开的......我本以为你对他的喜欢......比对我的喜欢多,可在营中见到他后,我才明白,小殿下心中分明只有我,可是如此,你为何要离开?”
裴寂近乎控诉的话,一字一字地砸在宝嫣耳边,她秀眉皱紧,下意识想反驳他的话,可话到嘴边,却发现自己压根辩驳不了。
她避开他的目光,幽幽道:“没为什么,我不想和你在一起罢了......”
话还没说完,男人宽厚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她的肩膀,她被迫再次对上他的视线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,此刻有着明晃晃的慌乱,他压着嗓子:“崔兰曦已死,小殿下应该已经猜到了,那些都是我和庾卓做的局,目的就是让薛冉无法和北辽人联手,至于为何不告诉你,是因为......”
宝嫣静静听着,将男人此刻的窘迫都瞧得一清二楚,到底是什么才能让直来直往的漠北军首领裴寂这么难堪,她问道:“为什么?”
【因为我身为男儿,却靠算计女人脱险......】
【这是极其伤自尊的事,这件事我想最后一个、亲口告诉你。
】
听到这些话,宝嫣愣了一瞬,紧咬着的红唇终是松了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原来他心中是这么想的。
她从没想过是这样的。
因为她身边的人,大多都是薛冉那样的伪君子。
只要能成事,再龌龊的事,在他们嘴里都成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。
也只有眼前这人才始终心口如一。
他一贯是实干型的人,能直接正面对决,就不会使那些弯弯绕绕的手段。
宝嫣想到这里,那股一直堵在心口的闷气一下子散了大半,对上男人直勾勾的眼神,忽然再次意识到了......
他分明双唇紧闭,但一字一句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心声,传到宝嫣耳朵里。
如若方才只是怀疑,那么这一刻,事实摆在她的眼前,她不信也得信。
方才那话,他分明是故意在心里说给她听的。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我能......能力?”
她终于问出了声。
裴寂回望着她清亮如泉的眼眸,一眼就瞧见了那眸底下那层层叠叠的名为慌乱的涟漪,心知她此刻最在意的是什么,却偏偏不答反问:“现在我们的误会已经解决了,都是我不对,让你伤心了,只要你能消气,打我骂我都行,就是能不能别离开。”
见她沉默着,他握住她肩膀的手不再老实,一路往下,像以往做过无数次一样,指尖顺着她的指缝,将她的手指紧紧扣住。
见她没甩开,得寸进尺地将她的手背送到唇边,试探性地碰了一下。
【我就知道小殿下会原谅我的!
】
“不是这事。”
宝嫣本来绷着的心弦被他这么一打岔,下意识答了一句,等到手背一热,才察觉到男人的举动,可这时想抽回手,已经不可能了。
她挣了下,发现动弹不得,就索性不管他,任由他紧扣着她的手掌。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
裴寂大着胆子问了出来,“我不说,小殿下只要握着我的手,就都知道了,可我不是你,你不告诉我,我压根就猜不透你的心思,到底为什么?为什么你一定要离开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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