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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郑娘娘家,天色尚早,该打听的也都打听到了,路上,方梨掏出册子核对,“姐姐你看,刚刚郑娘娘说她有三个儿子,可这册子上只记了一个,这是明目张胆的偷税啊,可是户籍文书地方官府都有记录,怎么这陶家村没有露馅?”
南枝接过方梨递过来的册子,“很简单,在地方上,这里是裴家的地盘,自然能遮掩,到了京城,户部负责的定是两拨人,我朝辽阔,这些官老爷哪有空聚在一起一家一家核对呢?”
官员懈怠,各自为政,心里只有自己的仕途,想着不出大事便好,这些细枝末节无人在意,正因如此,裴家才逍遥自在了这些年。
“要查的也查到了,我们明日便离开这里吧。”
南枝对方梨说道。
回去的路上,南枝居然遇到隔壁家的娘子,只见她骨瘦如柴,脸上还有伤,方梨说她早上便去了山里采药,竟是去了一整日吗?
“放心!”
那娘子瘦弱,一个不小心绊了一下,好在方梨就在她旁边,扶了一下。
“多谢。”
她的声音嘶哑,南枝猜是昨日哭得太久了。
那娘子躲躲闪闪地看着南枝与方梨,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终于开了口,“昨夜,多谢,二位。”
南枝二人对视一眼,“不必客气,我二人只是顺手罢了,倒是陶娘子,你没事吧?”
陶娘子笑了笑,布满伤痕的手不自觉的摸了一下头发,“我,我还好,习惯了。”
方梨看不下去了,“这位娘子,你怎么可以习惯呢,他虽然是你的丈夫,但打人就是他不对!
再说了,你是女人,他是男人,身为男子欺负女子,算什么本事!”
南枝拉了拉方梨,示意她别再说了,方梨这才气呼呼地止住了话头。
陶娘子只是干巴巴地扯着嘴笑了笑,“我阿娘说了,这都是正常的,只要我生了孩子,就好了。”
方梨更气了,什么屁话,现在这个样子,孩子就是累赘!
南枝看出了陶娘子的不自在,死死拽住了方梨,“陶娘子,我们先回去了,明日我们姐妹便离开了,还要收拾收拾呢。”
南枝刚打算拉着方梨走,陶娘子轻声说道,“我不姓陶,我姓宁,我叫宁琇儿。”
“那再会了,宁娘子。”
宁琇儿看着南枝姐妹离去的背影,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她看了看自己布满伤痕与茧子的双手,对啊,打人本就是不对的,他凭什么打我啊。
南枝将方梨拉进屋,“算了,你与她说这些没用的,这里的女子自小被教育要三从四德,她们无力反抗的。”
方梨满脸不开心,“那就放任她这样被打吗?她会被打死的!
到时候她丈夫再娶一个妻子,说不准还能生个孩子,一辈子生活安稳,谁还记得她啊!”
“那就再等等,等我们办完手头的事,就来救她,到时候不管是借太子还是长公主或者陛下,随便哪个明头,都能将她带走。”
将她带走后,南枝打算给她一笔银子,让她逃离这个腐朽可怖的地方。
半夜,南枝与方梨睡得正熟,突然听见隔壁又传来一阵惨叫声,方梨气得打算去隔壁理论,南枝拦住她,“你听,好像是男声啊。”
方梨侧耳听了听,好像还真是,惨叫声越来越响,渐渐地似乎还有其他人被吵醒了,南枝起身,“走,去看看。”
农村的夜很黑,大家都仅靠手中的蜡烛照明,富裕点的拿了个灯笼。
南枝看着一丛丛的烛光靠近自己住的小院,果然,是隔壁家。
透过微弱的烛火,南枝看到宁琇儿满身是血地站在自家院里,她的手上还拿着一把生了锈的镰刀,她的脚边躺着的正是她已经没了生气,变成一块块的夫婿,陶二牛。
南枝还来不及惊讶,就有村民被吓得大喊,“杀人了!
杀人了!”
宁琇儿看着仓惶的村民,又看了看已经死透了的丈夫,突然大笑起来,“死得好!
死得好啊!
终于死了,终于解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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