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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那仆人出去,她便走进图书室来,那封信还放在桌上,于连正忙着自己写东西,还没来得及将它丢入抽屉。
“这是我不能忍受的啊!”
玛特儿将那封信抓到手里,嚷道,“您完全把我忘记了,我可是您的妻子啊!
先生,您的行为是可怕的呀!”
说到这里,她的傲慢突然被这严重失当的行为惊醒,再也说不下去,眼泪如雨水般落下来,于连觉得马上就要喘不过气来了。
于连又是惊诧,又是慌乱,还不了解这一幕对他是多么宝贵,多么幸运。
他扶着她坐下,她几乎倒在他怀里了。
他看见这个动作的最初一刹那,快乐到了极点,紧接着,忽然想起科拉索夫亲王的指示:“我可能因为一句话而失去一切。”
这个策略如此艰苦,他两臂都僵直起来。
“我甚至不应让这个柔软迷人的身躯靠到我的胸膛上,否则她便会轻视我,虐待我,多么可怕的性格啊!”
他一边诅咒玛特儿的性格,一边却对她百般怜爱,他觉得在他胳膊里的是一位王后。
于连冷酷无情的态度,更加重了她因为骄傲而产生的痛苦,这痛苦把她的心都撕碎了。
她已失去了必要的冷静,无法辩认那时眼睛里流露的感情。
她没有勇气看他,害怕会遇见轻蔑的表情。
她木然坐在图书室的沙发上,一动不动,将头扭过去背着于连,受着骄傲和爱情可能使一个人的灵魂感受到的全部痛苦折磨。
她刚刚做了一件多么可怕事的啊!
“我这个不幸的人!
现在等着我的,便是看见我最屈辱的被拒绝!
而是被谁拒绝呢?”
她痛苦得几乎发了狂,想道,“被我父亲的一个仆人所拒绝。”
“这是我不能忍受的呀!”
她嚷道。
她愤怒地站起来,冲上两步,将于连桌子的抽屉拉开。
她看见抽屉里有十来封未曾拆看过的信,同门房刚才送进来的信一模一样。
她简直惊得呆住了。
她认出那都是于连的笔迹,虽然有些做过变换的地方。
“这么说,”
她怒不可遏地叫道,“您不但同她相好,而且您还看不起她。
您,一个卑微的穷小子,居然瞧不起德·费瓦克夫人!”
“啊!
饶恕我吧,我的朋友,”
她一下子跪倒在地,说道,“蔑视我吧,如果您愿意。
但是要爱我,离开您的爱,我活不了。”
说到这里,她昏过去了。
“看呀,”
于连心里说,“这个骄傲的女人,终于跪倒在我的脚下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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