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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挣开他的怀抱,跪到他的脚下,“是的,你是我的主人,”
她向他说,仍旧沉醉在幸福和爱情里,“永远统治我吧。
如果你的奴隶想背叛你,你就严厉地惩罚她吧。”
一会儿以后,她又从他的怀里挣出来,点燃一支蜡烛,要将她的头发剪下一边来,于连竭尽全力,方才能够阻止。
“我要让自己记住,”
她对他说,“我是你的奴婢,万一可恶的骄傲又引我走入迷途,就把这些头发拿给我看,说道:‘现在已经不再是爱情问题了,也不再是您的心灵此刻有什么感受的问题,您已经发誓要服从,为了荣誉,您就服从吧。
’”
疯狂和幸福达到了这种程度,还是不去描写它的为好。
于连的道德感和幸福感一齐高涨。
“我必须顺梯子下去。”
他看花园那边烟囱上天空开始发白,便对玛特儿说道,“我做出的这种牺牲,同您的身份是相配的。
为了顾全您的名誉,我宁愿牺牲几个小时的幸福,那是一个人一生可能尝到的、最奇异的幸福。
若是您明白我的心,您便会了解我是怎样努力地在克制我自己。
您对我会永远像现在这样吗?不过,用名誉担保,这就够了。
您应该知道,自从我们第一次约会之后,小偷已经不是人们怀疑的惟一对象,德·拉木尔先生在花园设一个守卫,德·克鲁瓦斯努瓦先生也被侦探包围了,他每天晚上的一举一动,人家全部知道……”
“可怜的孩子,”
听到这里,玛特儿忍不住大笑起来,笑声惊醒了她的母亲和一个女仆,她们忽然隔门招呼起来,于连望着她,她脸都白了,只是呵斥那个女仆,却不愿同她的母亲谈话。
他又将她搂在怀里,用力一抱,然后纵身出窗,沿着梯子滑下,转眼便已到了地面。
三秒钟之后,梯子重又放回到菩提树下,玛特儿的名誉得救了。
于连静下心来,才发现自己周身是血,而且几乎是一丝不挂。
原来他沿梯子滑下来的时候,匆忙之间受了伤。
极度的幸福,使他恢复了他的全部性格力量,此时此刻,即使有二十个人来攻打他,也不过是再给他增添一桩乐事而已。
幸而他的武力没有得着表现的机会。
他把梯子又放回原处,将铁链子缚好,也没有忘记将窗下花坛边梯子留下的痕迹抹掉。
黑暗之中,他用手在松软的土地上摸索一遍,检查是否痕迹都抹掉了,忽然觉得有样东西落在手上。
原来玛特儿终于还是将她的半边头发剪了下来,从窗口抛给他。
她在窗口。
“这是你的奴婢送给你的。”
她用相当大的声音向他说道,“这是永久服从的标志,我愿摒弃我的理智,做我的主人吧。”
于连招架不住,几乎又想从梯子上再爬上去,但最后还是理性占了上风。
从花园回到自己的卧室,也非易事,他用力拧开地下室的门,到了房子里面,然后又不得不尽力轻轻地撬开自己的房门。
在忙乱中,他甚至把衣袋里的钥匙也忘在刚才匆忙离开的那间卧室里了。
“但愿她想到把我丢下的东西都藏好。”
他想。
最后,疲乏胜过了幸福。
朝阳初上的时候,他便沉沉地睡去了。
午餐的铃声好不容易才将他叫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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